首页
分类
万千书架 作者译者 书评推荐 资讯动态 关于我们
大师经典
费尔贝恩人格精神分析研究:客体关系理论的重释
客体关系理论奠基之作,重读费尔贝恩
作者:[英]罗纳德·费尔贝恩(Ronald Fairbairn)
译者:李秀枫
心理咨询与治疗
  • 出版信息
  • 内容简介
  • 推荐
  • 著译者介绍
  • 序言
  • 目录
  • 书摘
  • 出版信息
    出版日期:2026-09
    出版社:中国轻工业出版社
    ISBN:9787518462490
    装帧:平装
    页码:272
    开本:16开
    纸张:胶版纸
  • 内容简介
    在精神分析的发展史上,费尔贝恩是客体关系理论的重要奠基者之一。他突破经典驱力理论的框架,将目光从本能冲动转向人与客体的关系,提出自我在寻求关系、组织内在世界的过程中,如何形成人格、防御冲突与心理病理。
    《费尔贝恩人格精神分析研究:客体关系理论的重释》系统呈现了费尔贝恩的代表性思想,既包含人格的客体关系理论、内在心理结构、分裂与压抑等核心理论建构,也收录了具有临床启发意义的论文,使读者能够看到理论如何从临床经验中生长,又如何反哺临床理解。

    本书由欧内斯特·琼斯作序,并由资深注册心理师李秀枫翻译,语言准确、表达清晰,兼顾学术严谨性与阅读可读性。对于希望理解客体关系理论源头、深入把握人格发展逻辑、提升个案概念化能力的心理治疗师、咨询师、精神科医生、心理学专业师生及进阶心理学读者而言,这是一部值得反复阅读的经典之作。


    本书是客体关系理论奠基人费尔贝恩的代表性文集,分为人格的客体关系理论、临床论文、其他论文三个部分,共收录12篇论文。本书跳出弗洛伊德本能驱力框架,以“自我与客体的关系”为核心,系统阐述了人格的客体关系理论、内在心理结构、分裂与压抑等关键议题,并收录了涉及临床个案、战争神经症、性犯罪者治疗等主题的实践论文。本书完整呈现费尔贝恩的理论发展脉络,是精神分析客体关系理论的经典文献,可供心理学研究者、心理临床工作者,以及心理学爱好者研读。

  • 推荐
      《费尔贝恩人格精神分析研究—客体关系理论的重释》将费尔贝恩的经典理论带入中文世界。这本书以卓尔不群的视角,深入探讨了早期关系对人格的塑造。书中独特的客体关系理论为理解自我与人际互动提供了全新路径。它适合心理学爱好者、临床工作者及所有渴望探索内心世界的读者阅读,是一部理论与实践兼备的必读之作。
    ——仇剑崟
      国家精神疾病医学中心心理治疗学院院长
      IPA认证精神分析师


      这是一部精神分析领域的重要著作,得到著名精神分析学家戴维·沙夫等人的推荐,并由精神分析学派重要人物、《弗洛伊德传》作者欧内斯特·琼斯作序。这本书对于当下国内心理治疗师和咨询师学习和理解客体关系视角下的心理结构依然颇有助益。
    ——张天布
      中国心理卫生协会精神分析学专委会第二、三、四届副主任委员
      中国医师协会心身医学专委会第一届副主任委员


      书中一个慎独审思、敢于质疑、富于创见的学者形象跃然纸上……后人往往经过岁月的沉淀,才愈发清晰地看见前人深邃的创新性洞见所散发出的光芒。
    ——吴艳茹
      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主任医师、IPA认证精神分析师


      费尔贝恩对精神分析的探索饱含信念、专注和独立意识,凸显了精神分析的人本内核。他以敏锐的感受力和深刻的洞察力,从关系维度延伸了经典精神分析的框架,建构了独特的理解人的内在精神世界的视角,为精神分析的理论和实践拓展了新的方向。
    ——李小龙
      精神科副主任医师、CPS注册督导师


      这本书的出版是对精神分析领域理论文献的有益补充,展现出西方学者对人的理解。
    ——武春艳
      CPS注册心理师、督导师,结构式文化动力团体带领者
  • 作译者序
    作者简介

    罗纳德·费尔贝恩
    (Ronald Fairbairn,1889—1964)
    英国精神分析学家,客体关系理论重要奠基者之一。早年就读于英国爱丁堡大学,后接受医学与精神病学训练,并长期从事精神分析临床与理论研究。他突破弗洛伊德驱力理论框架,将精神分析理论的关注重点从本能驱力转向自我与客体关系,提出了系统的客体关系理论、内在心理结构理论和人格发展理论。本书是费尔贝恩客体关系理论的代表性文集,其核心思想对温尼科特、
    鲍尔比、冈特里普等精神分析学家的理论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



    译者简介

    李秀枫
    中国心理学会(CPS)注册心理师。从事心理咨询临床实践与研究十余年,多家心理专业平台特约撰稿人,致力于心理咨询实践、专业写作及心理学专业著作的译介与传播。
  • 序言
    原书序
    费尔贝恩博士在精神分析领域的地位颇为特殊且非常重要。他离群索居,离最近的同事也有数百里之遥,且与他们难得一见,这可谓有利有弊。主要的好处是,这让他心无旁骛,专注于从日常实践中发展自己的理论。这样的环境有助于孕育创造性的思考,而费尔贝恩博士的独创性是无可争议的。然而,一个人若要舍弃与同行研讨带来的价值,就需要特别强的自我批判能力来弥补这一缺失,毕竟同行不仅可以指出一个独立工作者所忽视的考量因素,还能降低单一思考可能带来的风险。我无法预判人们对这本书的评价,但我可以笃定地说,这本书必将大大激发人们的思考。
    如果要用一句话提炼费尔贝恩博士的新思想,大致可做如下表述:费尔贝恩并不像弗洛伊德那样以神经系统刺激为理论起点—后者认为神经系统刺激源于各种性敏感区的兴奋和性腺活动所引发的内在张力—而是以人格的中心,即自我,作为研究起点,描绘了自我在寻求能从中获得支持的客体的过程中,所付出的种种努力与遭遇的困境。他在这本书中详细阐述了这一主题,也探讨了与之相关的生物学上的本能议题,以及心理学领域中令人困惑的内外客体交互问题。所有这一切都构成了精神分析领域的一种全新研究视角,它必将引发诸多富有成果的讨论。

    欧内斯特·琼斯(Ernest Jones)
  • 目录
    导言

    第一部分 人格的客体关系理论
    第一篇 人格中的分裂因素(1940)
    第二篇 修正的精神病与精神神经症的精神病理学(1941)
    第三篇 坏客体的压抑与重现(1943)
    第四篇 客体关系视角下的内在心理结构(1944)
    第五篇 客体关系与动力结构(1946)
    第六篇 人格客体关系理论的发展(1949)
    第七篇 关于人格结构观点的发展概述(1951)

    第二部分 临床论文
    第一篇 对一位生殖器异常患者的分析(1931)
    第二篇 国王之死对分析中的个体的影响(1936)

    第三部分 其他论文
    第一篇 心理学—必修学科和被禁学科(1939)
    第二篇 战争神经症的性质与意义(1943)
    第三篇 性犯罪者的治疗和康复(1946)

    参考文献
  • 摘要
    导言

    “客体关系视角下的内在心理结构”是罗纳德·费尔贝恩关于人格的客体关系理论充分发展的成果。尽管后续经修改、阐释并加以应用,但是这篇论文已包括费尔贝恩思想的核心要素。
    本书第一部分的前四篇论文是费尔贝恩原创理论的核心。阅读费尔贝恩此前的论文时,我们不难发现,在费尔贝恩早期十三年的精神分析写作生涯中,他始终潜心钻研弗洛伊德理论,密切关注压抑和解离等心理过程,并坚持逻辑思辨。即便在这些早期论文中,除了自第一篇作品就开始对弗洛伊德的理论密切关注之外,还有一个虽并未被明确表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显现的假设:生命事件的意义是高度个人化且独特的—只有从每个人的生命历程及其具体生活背景中才能被真正理解。从一开始,费尔贝恩就认为是家庭构成了每个人成长的基本环境。与其他同时代的早期学者(或许除了弗洛伊德本人)不同的是,费尔贝恩的临床焦点不是揭示预先设定的结构,而是家庭经历如何在治疗中赋予个人叙事以意义。我们可以在本书收录的两篇早期论文中清楚地看到这一点:一篇是关于对一名生殖器异常患者的分析(1931),另一篇是关于国王之死对分析中的三位患者的影响(1936)。而在“战争神经症的性质与意义(1943)”一文中,这一倾向更加显著。这些思想脉络在他早期的临床和理论论文中同样明显—这些论文直至近年才被整理成册,以《从本能到自体:费尔贝恩文集》(From Instinct to Self: Selected Papers of W. R. D. Fairbairn)两卷本出版。由此我们可以看到,费尔贝恩对家庭的临床兴趣是如何与他对揭示心理结构发展的浓厚兴趣并行发展的。
    费尔贝恩对心理机制的兴趣,始于追随弗洛伊德探索解离和压抑的差异,这体现在费尔贝恩于1929年向英国爱丁堡大学提交的医学博士学位论文,以及探讨结构理论和力比多理论的本质的讲座与文章中。而从费尔贝恩的相关文章和讲稿(收录于《从本能到自体:费尔贝恩文集》)中可窥见他的一种不安,这种不安最终导致其对精神分析理论进行全盘修正。在20世纪30年代后期,随着他对梅兰妮 ·克莱因(Melanie Klein)及其追随者所进行的工作的不断了解,费尔贝恩持续发展着人格客体关系理论,这不仅体现在他关于患者对乔治五世驾崩产生不同反应的文章中,而且体现在两篇论述创造力和人际关系的艺术心理学的文章(《从本能到自体:费尔贝恩文集》,第2卷)中。在文中,他还采用了梅兰妮 ·克莱因具有革命性的“心理补偿”概念,认为这一概念体现了艺术家修复其内在客体世界所受创伤的可能路径。
    随后,1940年,真正具有原创性的开山之作“人格中的分裂因素(Schizoid Factors in the Personality)”为精神分析思想开辟了一条崭新的路径。尽管如今回顾时能够看到一些发展脉络,但在这篇论文发表之前,费尔贝恩富有原创性和革命性的见解还未见端倪,他原创性和革命性的洞见在1940年—1944年才达到成熟—正是在这短短几年里,费尔贝恩彻底革新了精神分析理论,这种理论革新主要体现在本书第一部分的前四篇论文中。
    费尔贝恩将婴儿和儿童对关系的需求置于发展的核心,以此作为新的精神分析的核心导向。费尔贝恩的心理结构理论基于儿童在成长过程中与父母及其他重要他人相处经验的内化和修正,该理论阐明了自体或自我如何应对所有关系中都不可避免的不满。他提出了一种反映外部经验的心理结构,在这个结构中,个体通过自我运作来调节外部经验所带来的影响。
    精神分析界花了近五十年才充分理解这本书所蕴含的意义。费尔贝恩的早期作品以及《费尔贝恩人格精神分析研究》(Psychoanalytic Studies of the Personality)英文首版(1952)出版后的作品,直到英文版的第二版问世那一年才得以系统收录,因此长期以来鲜为人知。早期文章让我们了解了费尔贝恩思想的起源,而后期文章则为人格的客体关系理论奠定了科学和哲学基础。此外,后期文章将该理论应用于更广泛的人格和病理研究领域,并对该书第一版中的某些矛盾之处进行了修正。

    费尔贝恩思想的起源

    弗洛伊德对人性的看法承袭了心身二元论,它起源于柏拉图思想并经基督教的强化,深植于西方思想之中。根据这种观点,人类的力量始终处于心灵与身体、性与攻击、本我和自我、个体和社会之间无休止的冲突过程中。费尔贝恩对精神分析的批判性重构是基于将人性视为具有整体性、参与性的观点—追求主体和客体之间的整合和互惠。这与弗洛伊德的思想形成鲜明对比,并且更直接地继承了亚里士多德的传统思想,尤其是19世纪欧洲哲学对其进行的阐发。因此,作为费尔贝恩思想阐述的基础,主客体关系构成了人类语言、象征化和理性思维能力的基础。费尔贝恩的哲学视野源自他在爱丁堡大学攻读第一个学位时对“心灵哲学”的广泛研究,在学习医学之前,他就进行了这些研究。心灵哲学聚焦于人类的哲学心理学及其思维产物,比如逻辑学、伦理学以及法律和教育哲学。该课程的形而上学内容深受安德鲁·塞思·普林格尔-帕蒂森(Andrew Seth Pringle-Pattison,1882)教授的影响,并根植于康德(Kant)、黑格尔(Hegel)和洛策(Lotze)的著述。费尔贝恩在德国学习希腊哲学和德语的时候,对此进行了更多的研究。这些学习内容,特别是黑格尔和康德的著述,让费尔贝恩深入探索了自体以外的主观体验,并最终凝练成其思想的核心支柱:“内在客体”概念。
    爱因斯坦在他的“赫伯特 ·斯宾塞讲座”中提到了思维模式对科学理论的影响:
    对于该领域的探索者来说,想象力的构建显得如此必要和自然,以至于他将其视为既定的现实,而非其自身思想的产物。
    (1933:143)

    爱因斯坦对理论物理学家的评论同样适用于精神分析理论家。费尔贝恩潜心研究个体与其环境和客体分化的过程,进而深入探索主观体验的动力机制,这使他为内部现实和外部现实赋予了认识论地位。一旦形成了这样的思维方式,他就无法用其他方式看待世界。
    这种关于个体的观点最初来自黑格尔(1817)的思想,他指出,欲望未被满足而造成的不满,与个体试图占有他人的需求有关,而这种欲望必然得不到满足的特质将导致另一种自我意识的诞生(Singer,1983:57-58)。在费尔贝恩的理论中,这种由欲望驱动却总难获得满足的本质成为自我分裂的根本动机,进而成为构建内在心理结构、人格发展及精神病理学的根本动机。遵循这条思想路径,费尔贝恩发展出个体化心理学,形成一种本质上基于意义与价值而非本能满足的自体同一性理论。
    费尔贝恩的早期作品和教学成果直到1994年才得以出版。从1928年到1930年,他致力于阐释弗洛伊德理论的三个方面:心理结构、本能理论和压抑的本质。他似乎曾有意撰写一本书来阐释并批判弗洛伊德的理论。这些早期作品非常详尽。然而,这一宏愿在20世纪30年代中期被放弃了,当时他从爱丁堡大学辞去了学术职位,转而投身全职私人执业工作。
    在如今收录于《从本能到自体:费尔贝恩文集》第2卷中的早期研究中,费尔贝恩发现弗洛伊德对能量概念的运用存在问题。他当时已然理解,能量和结构不能像弗洛伊德基于心身二元论的观点那样分离开来,两者本质上是相互关联的。这一新思路借鉴了爱因斯坦在相对论中描述的能量与结构的相互关系,即 E = mc2。在这个公式中,能量和质量是可以互换且相互关联的。在费尔贝恩的心理学中也是如此,心理结构和意义相互关联,它们之间通过情感负荷而不是理论上的能量量子相互联结。

    早 期 研 究

    最初,费尔贝恩聚焦于心理结构的研究。在爱丁堡大学的教学讲稿(1928)中,他指出弗洛伊德关于心理结构地形学的假设存在逻辑矛盾。他讲道:如果自我源于本我却又从根本上与之对立,就像超我与自我对立一样,这在逻辑上难以自洽。在随后一年撰写的两篇关于超我的论文(1929a;1929b)中,费尔贝恩探讨了弗洛伊德理论对三种结构之间关系的论述。他探讨的重点是弗洛伊德提出的超我的原始性质,以及超我的双重特质:既可以表现为意识现象,又可以表现为潜意识现象;既可以作为压抑的执行者,又可以作为压抑的承受者。他认为,自己的临床经验证明,弗洛伊德将心理功能和现象视为心理结构的做法是错误的。尽管他并不否认超我这种容易观察到的外显现象,但他的结论是,超我在心灵中运作的功能并非建立在一个与自我对立并强加于自我的独立结构之上。他认同弗洛伊德的观点,即超我的发展类似于客体认同的过程,但他补充说,这一发展伴随着“情感形成”,这是确定情感在客体关系中的核心作用的第一步。对费尔贝恩来说,上述发展的结果是“情结”或“心理结构”的形成。他写道:“如果超我的结构通常比情结更具组织性,却又比次级人格的组织化程度低,那么它似乎应该属于类似层级的心理组织。”(1929a:20) 这或许是费尔贝恩迈向后来理论的关键一步,即从早期母婴关系出发,描述一种内化的自我结构。在这些文章中,费尔贝恩与弗洛伊德一样,将本我视为本能冲动的家园,但这些文章也标志着,费尔贝恩的思考方向已经开始从本能理论转向基于自我及其客体关系的人格理论。
    在《从本能到自体:费尔贝恩文集》第2卷中题为“超我”的文章中,费尔贝恩(1929a)从功能和结构方面分析了弗洛伊德关于超我的假设。他问道: “如果超我是压抑的执行者,那么它自己又是如何被压抑的?”他得出结论:自我和超我是不具备能量的结构,它们之间的辩证关系可以改变并相互影响。但在他的质疑中,他开始趋向后来的理论立场—能量和结构是不可分割的,而超我的功能属于相互影响的内部客体关系范畴。在这些文章中,费尔贝恩还首次使用了“组织化的自体(organized self)”一词来替代“自我(ego)”,这是他日后发展其人格内在心理结构理论的起点。
    在对弗洛伊德的结构理论进行研究后,费尔贝恩又对力比多理论—生本能与死本能理论—进行了研究(1930)。他认为,亥姆霍兹(Helmholtz)对19世纪科学思想的影响削弱了弗洛伊德思想中“对立力量”的必要性。后来,费尔贝恩在总结这项研究时写了如下一段话。
    弗洛伊德认为力比多主要是寻求快乐的,这直接源于他把能量与结构分割看待的方式;因为一旦能量脱离结构,唯一被设想为非扰乱性(令人愉悦)的心理变化就只能是建立力量之间的平衡,这是一种无方向的改变。相反,如果我们认为能量与结构不可分割,那么唯一可以理解的变化,便是结构内部关系的改变和不同结构之间关系的改变。
    (1944:126)

    费尔贝恩的博士论文“解离与压抑(Dissociation and Repression)”(1929b)差不多是在同时期完成的。在论文中,他总结了弗洛伊德、雅内(Janet)、里弗斯(Rivers)、麦克杜格尔(McDougall)等人的思想,最终得出结论:解离是人类的一般能力,而压抑是“解离”这一功能在处理“不愉快”事件时的特殊情况。此外,“被解离的元素本质上属于心理结构”(1929b:94)。如果我们将“不愉快”的概念扩大到“满足还是不满足”的简单问题之外,注意到与情感相关的部分,我们就会赞同费尔贝恩后来的论点,即被压抑最多的正是婴儿体验为最“不愉快”的关爱缺失的失败经历。对解离和压抑之间关系的研究为费尔贝恩后来提出的人格在极端 “不愉快” 的影响下分裂的观点奠定了基础。正如他后来所言,一个人的人格分裂和压抑是在“爱的愿望”受挫的冲击下发生的,这些“爱的愿望”“既包括他渴望作为一个人被爱、被接纳,也包括渴望他的爱能被他人接受”(1952:39-40)。

    费尔贝恩提出的内在心理结构

    本书收录的文章是费尔贝恩成熟理论的核心成果。在第一篇文章中,他描述了人格分裂现象的普遍性,在随后的一篇文章中则开始基于依赖关系的变化对精神病理学的理论框架进行修正。新生儿的完全依赖随着个体逐渐成熟,发展为成人人格的成熟依赖。发展是无法在孤立状态下实现的,因此个体必然要依赖外部世界中与其他个体的关系。个体最初对父母的依赖会扩展到对文化、教育、政治秩序、法律和自然的依赖。费尔贝恩将成熟依赖描述为“已分化的个体与已分化的客体建立合作关系的能力”(本书第一部分第五篇)。要获得这种能力,个体须将他人自我的完整性视作与自身完整性同等重要。在这篇文章中,费尔贝恩认为各类症状是从婴儿式依赖过渡到成人依赖的过程中,个体处理内部客体关系的不同方式。
    第三篇论文写于1944年,费尔贝恩已能以基本完整的形式阐述其理论。他认为,最初完整但未分化的自体或自我在面对不可避免的挫折和不满时,会摄入客体,随后那些带有强烈情感色彩、被视为无法忍受的部分客体会被分裂和压抑。然而,他进一步指出,与部分客体相联结的部分自我也会一起分裂,这种自体-客体的形式经常在问题关系中呈现,其产生的情绪和感受是在意识层面无法承受的。他描述了围绕“迫害和拒斥”所组织起来的自体-客体构型(他后来称之为“反力比多的自体和客体”);力比多自体和客体(围绕过度兴奋的需求而建立的关系形式);以及中心自我和理想客体(客体中未遭受压抑的那一面)之间的关系。因此,内在心理结构由六个部分组成,它们通过压抑和相互影响而形成各种动态关系。他还进一步指出,即使是自体的客体部分,本质上也是一种自体结构,因此能够引发心理活动(本书第一部分第四篇)。本书后续的文章及其他已发表的文章都致力于理论的完善及其应用的拓展。
    费尔贝恩的思想中较少受到关注的一个方面是他对儿童性发展的修订。他认为俄狄浦斯情境并非取决于阉割情结或阴茎的有无,甚至也不取决于先天拥有和后天赋予的性特征(主动和被动的性特征)。他指出,俄狄浦斯问题的根源是被弃于山坡上的婴儿所体验的原始剥夺(1954:116ff),这与父母对孩子进行阻碍、使其受挫的能力有关。儿童的性发展不取决于其自恋式的想象,而取决于孩子对现实中涉及性的依赖关系的理解,以及投射到身体的性部位上的兴奋性客体和拒绝性客体。性别和性取向取决于身份认同和客体寻求的交互作用。对费尔贝恩而言,“成熟”不再是指生殖器性投注整个人格的状态,而是指一个成熟的个体有能力与另一个被理解的、拥有性器官的完整个体建立联系。因此,影响孩子未来的心理健康和幸福的,是父母能否对孩子的需求做出成熟的回应,而不是相对孤立的性的发展。
    这一观点也使费尔贝恩能够将发展的客体关系观点应用于更广泛的社会问题。既然每个人都可以作为成熟的个体成为社会的参与者,那么社会对发展中个体的心理需求的容纳方式,也会对社会自身产生影响。因此,如果一个社会由未达到成熟依赖状态的个体统治,或者一个社会复现了类似于婴儿式依赖和剥夺状态的匮乏情境,那么这样的社会将产生大量潜能受抑、不成熟的个体。这正是造成挫折并引发反应性暴力攻击的原因。此外,在不成熟个体占主导地位的社会,人们更倾向将他人视为部分客体或物件,反犹太主义便是典型例证(《从本能到自体:费尔贝恩文集》,第2卷)。
    值得注意的是,费尔贝恩并没有忽略心理发展依赖于遗传和个体特质,并与它们相互作用的事实。每个个体的潜力取决于其遗传倾向的原始结构,正如碳原子的结构决定了其参与构成分子关系的能力。个体的内部结构和遗传因素为其发展提供了类似的灵活性。这种观点主要源自弗洛伊德对驱力和人格内在基础的探讨。但对费尔贝恩来说,这种发展总是伴随着真实的经验,而驱力只有在经验的结构中才能获得意义。内部现实与人格是在与外部现实的相遇中持续辩证演化的结果。
    1943年,费尔贝恩参加了英国精神分析学会安娜·弗洛伊德小组与克莱因学派之间的“科学研讨会”,对上述思考进行了特别补充。他在会上宣读的一篇文章(1943)中说,用“幻想”一词来描述儿童的内部现实是不恰当的:
    我不禁要说,“幻想”这一解释性概念已经过时,它已经被克莱因女士及其追随者大力发展的“心理现实”和“内部客体”的概念所淘汰;在我看来,现在是时候用自我及其内部客体所构成的“内部现实”的概念来取代“幻想”的概念了。

    令费尔贝恩感到失望的是,他的同事们起初似乎误解并低估了其思想的价值。一些初期的评论,甚至是温尼科特和卡恩(Winnicott and Khan,1953),似乎都没有理解费尔贝恩所要表达的核心观点,并否认了他的修正意见。他在1955年9月1日写给查尔斯·里克罗夫特(Charles Rycroft)的信中写道:
    令我惊讶的是,这些评论无论关注到了我观点中的哪些方面,都忽视了那些与内在心理结构有关的论述。这令人失望,因为我认为它们才是我的观点中最重要的部分。

    纠正这一误解并对费尔贝恩著述的诸多内涵进行进一步阐释的任务落在了后来的学者身上。首先这样做的是冈特里普(Guntrip)和萨瑟兰(Sutherland),他们两人曾是费尔贝恩的分析对象、学生和同事。冈特里普(Guntrip,1961)首先对费尔贝恩的作品进行了概述,然后探讨了自我寻求飘忽不定的“支持客体”这一主题,并在论述“退行的力比多自我”时予以总结—这一部分的自我因未能找到与可持续肯定自身的客体关系而被深深地压抑(Guntrip,1969)。虽然有学者认为冈特里普的理论阐述扭曲了费尔贝恩理论的对称性,但毫无疑问的是,冈特里普将费尔贝恩的贡献拓展至了自体理论的领域。
    萨瑟兰起初也以传播费尔贝恩的思想为主。1963年,萨瑟兰在门宁格诊所(Menninger Clinic)发表了一篇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论文(Sutherland,1963),他阐述了费尔贝恩工作的科学依据,并将其呈现给更广泛的受众,其中包括后来在自己的工作中大量借鉴费尔贝恩理论的肯伯格(Kernberg)。后来,萨瑟兰以全面、精准的把握能力,推动了精神分析理论及其应用的发展。这部分得益于他的个人著述、他在《英国医学心理学杂志》(British Journal of Medical Psychology)、《国际精神分析杂志》(The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sycho-Analysis)和《国际精神分析文库》(International Library of Psychoanalysis)等核心国际精神分析期刊和图书的编辑工作,以及在塔维斯托克诊所(Tavistock Clinic)的主任职务—这使费尔贝恩的思想得以延续,成为精神分析发展过程中一股平静但强劲的暗流。直到 1989年萨瑟兰的费尔贝恩传记出版,以及萨瑟兰本人的论文集《自主性自体的治疗》 (Therapy of the Autonomous Self)出版,我们才得以看到,他本人对自体演变的兴趣推动了理论向前发展,这一点与冈特里普一致,但萨瑟兰或许更忠实于费尔贝恩的原作。
    在其他应用费尔贝恩理论的学者中,最著名的也许是约翰·鲍尔比(John Bowlby)。鲍尔比在发展依恋理论和对婴儿发展的习性学研究的过程中,承认自己受到了费尔贝恩理论的影响(私人通信)。在过去的25年中,这些理论和方法极大地促进了我们对母婴关系的理解。亨利·迪克斯(Henry Dicks)将费尔贝恩的贡献与梅兰妮·克莱因的“投射认同”理论相结合,将其应用于婚姻工作和互动心理学(1967)。这进而使得夏皮罗(Shapiro)和津纳(Zinner)(见:J. Scharff,1989)以及后来的美国学者沙夫夫妇(1987)继续将其应用于家庭领域。肯伯格(1963;1976;1980)使费尔贝恩的理论在美国广为人知,并在世界范围内为客体关系理论注入了新的动力。而格罗特斯坦(Grotstein)的研究进一步强调了分裂这一概念的重要性,其部分研究成果发表在他创作的《分裂与投射认同》(Splitting and 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1981)一书中。萨瑟兰(1989)指出,在科胡特(Kohut,1971;1977)关于自体的论述中,不难发现费尔贝恩关于自体论述的影子,这也证实了费尔贝恩为精神分析理论所带来的新方向已经成为一种共同财富。最近,雷纳(Rayner,1991)、帕德尔(Padel,1972;1992)和奥格登(Ogden,1986)都认可并研究了费尔贝恩的理论。米切尔(Mitchell)将费尔贝恩的理论置于其关系理论的中心(1988),而关系理论是当前分析理论中最引人入胜的发展之一。吉尔和戴维·E.沙夫,以及美国华盛顿特区华盛顿精神医学院的同事们参与编辑了费尔贝恩和萨瑟兰的新文集,并继续推动将费尔贝恩的理论应用于家庭和婚姻治疗、创伤治疗,以及基于自体和客体关系的心理治疗和精神分析整体视角的构建。
    上述内容只是对后人在费尔贝恩逝世后运用其思想成果的情况的简要概述,但是费尔贝恩理念的涵盖范围还远远不止于此。本书收录的多篇文章拓展了其分析理论的应用范围,清晰地表明了费尔贝恩认为精神分析的视角可以且应当应用于对社会问题和社会政策的考量,并有助于理解民族主义和国际关系。在收录于《从本能到自体:费尔贝恩文集》一书的几篇文章中,他将客体关系和精神分析应用于艺术心理学、哲学、教育和儿童发展等领域。尽管他在这些领域的探索还处于起步阶段,但足以让我们看到他的思想的潜在应用范围和实用价值。他的观点如今已成为精神分析的核心组成部分,甚至常常被视为不证自明的真理,这让人们几乎很难回忆起在他那个时代,人们对关系的需求还没有被视为发展和治疗的核心这一事实,而分裂及其变化那时也未被认为从生命之初就具有重要意义。在费尔贝恩之前,精神分析师被视为一个没有感情的投射屏幕,应在技术上力求正确,而不参与其中。现在,遵循费尔贝恩的理念,我们将分析师视为治疗关系的参与者,与患者在相似的发展过程和内在动力中共同努力;他们之所以能够提供帮助,并不是因为他们置身于这些过程之外,或凌驾于这些过程之上,而是因为他们将自己的经验淬炼成了独特的工具,与患者一起经历成长和发展的过程。费尔贝恩曾指出,治疗过程的关键最终在于对关系的重视,它是改变的根本动力:
    在我看来,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因素是患者与分析师之间的关系,而其他因素……不仅其有效性有赖于这一关系,而且其存在本身亦有赖于此,因为如果没有咨访关系,这些因素根本无从产生。
    (《从本能到自体:费尔贝恩文集》,第1卷:“论精神分析的特质与目标”,第379页)

    自1952年这本文集首次出版以来,对关系的重视成为精神分析理论重构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深刻影响了精神分析对哲学、科学、人文学科以及社会认知等领域的贡献。费尔贝恩告诉我们,关系是精神分析理论和实践的核心。但更重要的是,他让我们认识到,关系是所有人类经验及其一切衍生物的核心。

    戴维·E. 沙夫(David E. Scharff)
    埃利诺·费尔贝恩·伯特尔斯(Ellinor Fairbairn Birtles)

联系我们

编辑部电话:010—65181109

编辑部邮箱:wanqianpsy@163.com

客服部微信:wanqianxinli199807

官方微博
微信公众号